HAiZE

孩子几个比较正常的表格。
糊了几张超级ooc的玩梗就不发了2333333

暑假想开企划有人一起玩吗?

对于怪叔角色变化的个人妄论。

大大怪你变了。

小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喜欢大大怪这个人物。他身为反派,执行任务时不乏人情。

印象最深刻的,第三季第二十五集,游乐园历险。大大怪的穷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到最后要照相,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他依然扔出了自己的硬币。得到这颗硬币来拍照对于那位老人意义非凡,但不给这个硬币对于侵略一点儿用也没有,甚至可能意味他晚上一个馒头也吃不到。但是他给了,出于感性他这么做了。

然而到十一季的大大怪,首先形象就不多加吐槽了,变得胖而丑陋,不像之前那么,偏向于可爱的丑。主要的是他的思考方式。之前的他执行任务时都是想着如何更好地完成,尽管总会闹笑话;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市侩的小职员,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要百般思索这么做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司令会不会奖赏我。小小怪变怪兽那一集,当大大怪看到的那一刹那第一反应竟然是“太好了这样星星球终于就能被侵略了”。退一步讲,如果真的靠一个黑化小小怪就能侵略一个十多季加两个大电影都侵略不动的星球,牺牲小小怪也许是可以考虑的代价;但很显然不是。大大怪可能真的是想邀功想疯了,跟了他十一季,亲如手足的下士已经只能成为一种工具吗。

如果给一直不能成功的原因打一张饼状图,那么十前中95%都是因为笨,4%是因为人性本善,1%的其他;第十一季中95%都是因为阳奉阴违,3%因为笨,1%因为人性本善,1%的其他。

个人感觉更多的还是一种“隔离感”,即一种莫名的阵营划分。这无形间把月舞星影和他们的机械怪划分成了“他们”,而对于小小怪总是“我们”。“他们”是外人,是变相的敌人;而超人则时是“我们”又时是“他们”。这就类似于三国鼎立,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

而这种隔离感是如何形成的呢?根据《社会心理学》,从“长官”这个称呼就开始形成了。具体的原理我背不下来,但有一种感觉你一定感同身受:当你的同龄人或同等级别的人坐着而你站着,这个时候的谈话一般不会很愉快。虽然这两位长官比自己厉害,但是,嫉妒也好,不服也好,甚至是对自己的负担而转移到他人身上也好,总之,这种分离感是强烈的。至于为何超人与他们的界线并不是很清晰,大概是因为历史原因(?),而且超人总是尊重且相信他们的,张口闭口都是“叔叔”。虽然说小小怪是一个潜在的危险而且取他而代之过几次,但无论如何这份忠心已经保持了十一季,患难与共,同甘共苦的感情已经积淀了,肯定是关系最铁的人了。从心理角度讲,他们最相似(都是灰心星球人,都很笨,工作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个自作聪明盲目指挥,一个不问原因踏实执行),因此关系是最好的。

如果贩卖人性那里这俩人先把自己的人性都卖了,星星球早就被侵略了,经费还一大把,一箭双雕。可是怪叔不会那么做的,因为他记得自己的初心。但是十一季的怪叔…我觉得更可能是骗月舞星影来卖。

感觉怪叔的魂儿被抽给星影了一部分,看到对的东西就会不顾其他地冲上前去做(侵略除外,当然他们也许觉得侵略外星对于他们就是正义的),这也是我喜爱这个角色的主要的一点。

还是希望十二季的怪叔能重新变回那个虽然笨但是关心下属,以正当形式获取业绩,天天正能,啃个馒头也一脸满足的怪叔啊。

女装注意。

自嗨+1。@Conquest-TQ 有一位大佬做同学就是好,就给个线稿上色如此之美妙。

但是他真的可爱!!就算被我画成这个模样也一样!!吹他一辈子!!

回来再画一张组一对儿隐蔽的囚禁play。

画完啦。
我起完稿发现咦这个动作好眼熟,政治书给了我答案……

每次传图片都是一次冒险,因为电脑的色差总给我惊喜。看到那个绿绿的鬼蜡烛没。
其实在电脑上她真的是深色的!肤色也真的是coo grey但是可能是显示屏太老了真的……很惊喜。

但即使这样也开心极了!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x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铁屋子 4

你绝4。

醉酒+生病,真好。
一个很温柔的卡和一个很受气的伽(还有一个未曾露面但其实偷窥伽很久了的小)
这一章尤其地ooc,剧情也没进展多少,选用。
可能会有雷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所以……选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海水中,贴近我体温的热乎海水,或是海水涌上来,我感到了浮力,因为我正在发飘。渐渐水没过我的头顶,因为我的头发也明显地漂在水面上,最终也相对地被“拽”进水底。我趴在办公桌上,所以我的重心大概在头那里。我感觉办公桌消失了,我正在向前倾倒,在黑洞洞的水中翻滚……

也许我有这段记忆只是因为接下来插入了一个我值得记忆的片段,为了让它不是那么突兀我的海马体就违心地记下了那之前的一些感觉。

我感觉海水渐渐退去,然而我依然悬在空中。我一开始还感觉很奇异,但是换个参照物,也可以说是……我被捞起来了。

脱离那种舒适的温度环境令我并不怎么舒服,于是我下意识挣扎了一两下,然后是不自主的由于相对的严寒的抽搐,这才发现我不再发飘了。我明显感觉了可受力的物体,它半包围着我……我大概是斜斜地躺在那里,努力地汲取着热量,尽管我摸起来的确很烫,但我的心很寒冷,——也不是天寒地冻,只是由衷地叫嚣着让我不自主地去贪摄热量,反过来才被判断是因为我的内心很冷。

我身体大概有两个受力点,一个在后背,我感受到什么东西在抓着我;另一个是膝关节,类似于扛着的动作。渐渐地我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于是我开始微弱的挣扎——我全身都在瘫软,每扯动每一块小肌肉都令我百十倍于平常的疲惫,于是我很快放弃了,甚至想就算这时候挂了也没关系啊,反正等最近的一个人能发现我的遗体也得半个月之后了。小心最多也就敲敲门,没人在就走了而已吧。

胡思乱想中,我着陆了。我被那个东西(基本确定是个人了,还是个喘气儿的)轻轻放在柔软的东西上,应该是我的床,还十分体贴地为我盖好被子。我赶紧缩成一团,蜷在一起令我的肌肤紧密而大面积地贴在一起,火热碰触火热,扩散出一片温和的温暖。我彻底放松了下来,脑子很沉重,全身十分疲倦,我的身体就像漂浮一般又轻又重。

哗啦一声,刺眼的薄暮消失了,空留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我蜷缩在黑暗里,像一个孩子般祈祷着,缩得小小的,希望没有被注意。

但是即使这样,我依然无法入睡。我的神经还在隐约紧绷着。不太放心那人的身份吧,可是睁眼太累了,我的眼皮几乎是和眼睑粘在一起了。于是我只好嚅动被汗水粘作一体的嘴唇,试图作声却从嗓子眼中挤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我自己都没听过自己还可以发出的声音,如果非得给它找个喻体……那更像是被蒙上双眼后被肆意攻击时发出的嘶哑的尖鸣。

“……怎么了?”一直作为背景音而没有意识到的翻找声突然停下,那个声音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离我缩短着距离。这个声音真熟悉……但是谁呢……我已经睡着了吗,怎么会梦到远在星球彼端的阿卡斯突然回来了呢?真是……匪夷所思……

“啊,这里。”隔着沉重的黑暗,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好像能透过发烫的眼皮直接“知道”那人在干什么。他(听声音的话,应该是“他”)现在正在靠近我,向我伸手……然后抓住了我。意识和感受同时交汇在神经中枢,默契得令人惊讶。他一点点把我扶起来,并体贴地在后背贴近冰冷的金属靠背部分垫了个抱枕。

“唔……”随着重心的上升,我的头又在前倾。他十分准确地捉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脑袋,牵引着它回到主心轴上。很冷,我在颤抖,以求用最小的运动幅度换取最大的热量,同时试图以这种微小的动作远离陌生人。但他毫不领情,在把我移近的同时顾及全面地为我掖了掖被子。

“喝掉,同时把这个咽下去。”

“……阿卡斯?”

“喝掉”。多么熟悉的一句话,最终让我判定了他的身份。然而可能真的是十分疲倦了,除了踏实以外,没有感到任何的感动,好像……理所当然。

“在。”他又应了一声,终于激起了某些也许能称得上“感动”的微妙情绪。温暖的陶瓷轻压我的嘴唇,输送着我大量需要的东西。我想举起手抱住它,然而我浑身酸痛,什么都做不了,只好作罢。

我微微向后仰,以能用下巴也接触到那片暖。然而那红毛又简单粗暴地把我按了回去。“小心呛到。”理由还很冠冕堂皇。

轻抿了一口水,再咽药就好多了。暖和的一杯水下肚,好歹稍微热乎了一下。我重新躺在床上,意识涣散,但并不想睡觉,很冷,还很冷。

把我的被子又细细塞了一遍,但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在这诡异的时间里,都是长久而不安的沉默。最后我的头发被揉了揉。我能准确地感知到他的三根手指插进我柔软但此时一定很乱的散发中,还搅了搅,最后挠了挠我的头。很舒服的感觉,但它十分自觉地离开了。阿卡斯的脚步声渐渐离我而去。我竟然心生一种奇怪的惶恐,我想留住他。非常想。至少不让他走。很怕,莫名的很怕。

“阿……”只能发出一个音,像一条内流河,流着流着就消失不见了,被轻微的咳嗽声埋没。但我很满意他停下来了,大概还在回头望着我,也许是不解的表情。

“怎么了?”他又重新回到了床侧,也许在认真地看着我。

“过来……”

“我就在你旁边啊。”

“低一点。……”

“嗯?”

“……”

默契是我相信他的主要因素之一。红毛的怀里有最舒适的暖。一种归宿感,冲淡了我的紧张,像起起落落的潮汐,一次次洗刷着不安与焦虑。

模糊的洪流涌来,压在我略微放松的神经上……

我陷入了睡眠。终于。




我醒过来。四肢百骸依然是那么酸痛,但至少我能把自己撑起来坐着,下地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在这样一种黄昏中醒来最舒服了。病态配垂暮,协调。我终于有些懂为什么我早上起来总会感觉很别扭了。

熟悉的面包味。这次是真的面包了,淡淡的麦香充斥着房间,我似乎能像动画片里那样看见奶油色的香气从那边涌过来,它牵着我的鼻子,将轻飘飘的我引进香气的发源处。

刚想呼唤阿卡斯,突然注意到手边的小台子上的一套东西。

还热乎的牛奶,上边贴着便签“drink me”,旁边几粒躺在纸巾上的暗色调胶囊,“have me”。

于是我照做了。也许是我的吞咽声引起了某人的注意力,拖鞋在其脚下发出了痛不欲生的掌掴声。脚掌的掌。

“狗的猫宁!睡的还算舒服?”看到他我居然吓了一跳。略深的黑眼圈有些扎眼。小麦色的肌肤,尤其脚踝处冻得发紫,一头红毛,原先看起来精神极了的红毛此刻却完全无法绽放出与其主人语调一般的活力。我猜他一定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宿,他比我略高些,我在沙发上都觉得挤,他要么十分蜷着腿,难受地缩短着自己的长度,要么将脚伸出去,但那样的后果就是盖不上腿的一些部分及脚。很显然他选择了后者。

“很舒服。我终于体会到……咳,体会到你为什么一定要赖在我家了。”轻轻点了点头,但语气依然没什么精神。阿卡斯也跟着我似懂非懂地低了低头,见状突然眼中放出了恍然大悟的光芒,直接把我抄起来送进了卫生间。

“……”心情忽地复杂了起来,这到底是默契max的感动,还是对直男的无语。

被别人半扶半抱着洗漱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觉是很奇妙的。在昏昏沉沉下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只觉得有哪里不对。我试着脚触地自己走,但忍着酸痛没走几步就险些栽在地上,还是阿卡斯单膝跪地用后背支持着前倾的我要不然鼻子都得被自己撞进去。

“你还是在床上呆着吧。”红毛装模作样地整了一下本来就很乱的头发,经他一梳更像所谓“怒发冲冠”。假模假样叹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是不是还有个病人……让他别来了,这样,他来了我跟他讲你的情况。他一定会接受的。”说着,阿卡斯转身离开了卧室,大概是去取早点了。

“不,不能……咳咳,我跟他约好的,他也已经等了,咳,很长时……间了……咳咳咳咳……”

低着头干咳不超过三秒,一杯热水便被递了上来。

“咕…谢谢。”接过热水,抿了几口便去取小台上刚刚搁置的面包,还很温乎。十分好吃,软棉极了,像纤维一样略有些弹牙,因咀嚼而变得有韧性,其中掉下来的面包渣子似乎化作了奶粉什么的,与唾液混合一起,仿佛口中流淌着蜜与奶似的。

“我用一周的留宿打赌,这面包不是你做的。”

“哈哈哈哈,那我可要正大光明地住在这儿一周咯。”红毛心情愉悦的很,以至于一屁股就差点儿坐在我潜在被子下的小腿上。难道平常你不也正大光明吗。我白了他一眼。“真的是我自学的!”他得意却略微涨红了脸,却慌忙四顾找不到什么来证明。

“等你病好了我现场给你做!”最后他只好委曲求全,选择了这种不能立即为他辩白的方法证明自己。

“……刚才你说你执意要去为那病人看病?”阿卡斯接过我喝剩下的陶杯,捂着里边的余温,突然又想起这茬儿,问道。

“嗯。”没什么可多说的。我闭了闭眼,等待着来自红毛的激动扑向我并吞没我。他一定会从我的身体以及他的照顾两方面下手,这样从前者来看我可以告诉他不用担心,我穿多一点,后者呢我可以直接请他回去了,他也许会嘴角一撇说这只是因为我不想回家所以在你这里呆会儿,怎么,赶我走?……

“哦……”出乎意料的,阿卡斯若有所思地目光涣散起来,脸冲着窗外,神情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对未知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按照他的性格,不追问个底儿朝天他大概不会罢休,至少得问问是男是女吧,然而居然什么都没有,反而让我有点小失落。

“好吧好吧,随你便吧。我中午还得回趟家,我突然回家这事儿我爸妈还不知道呢,回去吓他们一跳,哈哈哈。”二卡说着,起身要走。

“诶,等等。谁告诉你我病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疑点,我慌忙叫住了他。

“啊?不是你委托你的朋友的吗?伽罗,你不会是生病了连记忆也烧没了吧?”阿卡斯反而很莫名其妙。我,委托我的朋友?诚如他所见,我没有除他以外太亲密的朋友,知道我这个住地的人,我敢保证,除了他和我的病人以及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外没有人知道。再说,阿卡斯怎么会这么轻易底地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信息,并且就此放弃自己的长途旅行呢?

“那你怎么就信了呢,要是是整蛊怎么办?”我又一次叫住他,我想要一个答案。

“……哈。”他忽地转过来头,朝我微微一笑。

然后十分坦然地大步走了。

十分准时。下午三点,响亮的叩门声。

“进……下次不用再敲门了。”我努力鼓起力量尽量地大声说。我并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我生病了,这反正不会给我带来什么真正的好处。

“嗯。”小心听到我的声音,还是抬了下头扫了我一眼,依然的迅速。我心里一阵发紧,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然而并没什么可耻的,我又不是戏剧学院的,我也相信小心,这都没有关系。

他在等着我说话。

他要的东西。

简洁的沉默,不浪费多一个字。

于是我把我的猜测与他复述了一遍,小心边听着边垂眼,有时也会不自觉地轻微点头。到最后,我看他都快睡着了一般阖着眼,但俯下身看原来只是在看地面而已。

“谢谢,那么,我继续讲了吗?”小心以一种并不是很熟悉的语调讲话,令我不太舒服,有一点……恳求似的,一名想得到救赎的罪人一般。怎么会这样?我把这个现象默记了下来,与之前一样,这也是个线索。

“好的。”我又瞥了一眼录音笔以保持它在工作状态。

“我们三个在那里,……训练总是前几名,也最得上级的注意。总是有现役兵的招选活动就把我们推上去,但招的总是空军或陆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那么训练,我们几乎……都做好呆在这里一辈子的准备了——如果那样反而太好。

“终于有一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海军那边又生产了几艘军舰,要选些人上去填充空位。毫无疑问,我们三个都荣幸上榜,只是因为我们的默契,努力把我们分配到同一艘舰上,于是便有了等级之分。虽说这样,能在一个地点工作而不分离,我们也的确是很高兴的。

“第一个任务,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一个四十天的巡航。a激动得很,他就是那样的人,无可厚非。”

说到这里时,我心中突然一动,迅速地划过了一个人影。然而我并没有抓住它,因为我现在需要努力地观察小心的表情。

“大家第一次执行任务,都有些紧张,但是我们三个算是较高级的领导层执行了安抚的任务,完成得很有效率。大家也都一起训练很长时间了,威信还是有的。一开始还有人晕船,然而在我与其交流后,居然好了。a和c都说我是神医,世界有我根本不怕得病。”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截止到现在,您觉得您对海洋的感觉如何?”我的脑袋忽然晕得很,我需要一个小小的调整。于是趁他思索的时间,我眨了眨眼,眼睛干得可怕。喉咙也很紧,这样说话怕是会露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看出来是在认真思考,然而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好意思,我记不清了。”

“大致的呢?”我很想知道那道假的主观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略有些较真儿地追问。

“……忘记了。”这次是简单的拒绝。语言简单明了地告诉你,别问了。

“好吧,您接着说。”这不可能吧,连别人的评价这种细节都还记得,那么长时期的一个固有态度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也许人家是真的淡化了呢?为了不影响我的结果所以坚持说忘了。我宁愿相信第二种。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黑暗中眼球似乎在转动,带着手套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一面。很紧张?紧张什么?除了忘记了态度的赧然,不会真的是……不不,这没有意义。我只当他是个极为害羞的人,并没有着重注意这个细节,但还是将它也记录了下来。

“我可以再向您问个问题吗?……咳。”嗓子还是很难受……像是有千万只细小的爪子在其中挠动,很深的地方,也许就出自我的内心。为彻底促成我对他的信任,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早问晚问都是一个问,不如早一点儿对一个人多一份信任。

“……好。”小心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光,但持续时间之短令我甚至怀疑是幻觉。

“您真的,不确定您的感情吗?”我的问话是能听出来的模糊,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对小心可能作出的回答做预测。他提供给我的信息太狭窄了,我无法进行点对点的精确打击。当然精确打击也并不是很好,因为我不希望我的病人出现那样的情绪失调状况。

不仅是不希望,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与担忧。莫名其妙的一种情感,我只当它是过激反应,毕竟谁都不想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那样混乱的表情吧。

对方的反应在情理之中——他怔住了,僵硬的神情仿佛时间被定格在了我问问题的那一秒。借着这个机会我微微向前探去,想知道阴影后边他的表情是如何的,是否还像当初那么剧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动了。

缓缓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确定。”
(假设他们交流的语法中和英语在这里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小的意思是:我确定我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也就是……我不确定,用中文语法。)







“阿卡斯?……”听到门锁处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我猜测着发声。

“啊,怎么了蓝毛?”一阵威武而剧烈的关门声,我心中默默为我新买的门祈祷。

“给我斟杯酒。”我最终还是这么说了,不管拿不能拿得到,我就是想要。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还没醉,但我的意思也并不在酒。但至于我想要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是想要它而已,或者说,我只是想要表达我想要它而已,就像一个执意要家长买明显太贵的玩具的小孩一样,幼稚而倔强。

“啥?伽罗你发个烧脑子烧坏了吧?”阿卡斯鞋都没来得及脱完就一路趿拉着他同样可怜的鞋闯入我的卧室,在摔倒之前成功把窗帘拉开可能是为了让我清醒,最后完美地向前扑倒,趴在了我一秒前还在的那个位置。

“我说,我想要酒。”我平静地重复着,然后等待着他的回答。不管是什么,都应该是有趣而可爱的。

“……喂,你让我人生当中计划得最远的一次旅行才进行了三天就半路夭折,这个人情我还没跟你算呢,就说你不爱惜自己,这一条你还有什么要求的必要吗?我看你就是被宠坏了开始肆无忌惮了啊。”红毛这么说着,离开了我的床。于是我也赶紧移回去。我的温度与阿卡斯留下的余温交汇在一起,心理上令我温暖了更多。

“啊,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愿者上钩,谁叫你就一个愿呢,怪我太有魅力吗?”我的灵魂和意识仿佛被囚禁在烈火的一个角落,眼睁睁地听着失控的肉体在说些什么气人的话。但这个操控者还算长脑子。它也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喂喂,这是出于情义好吗,并不是把你扔大街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过来帮你的诶。哼,下辈子一定不做你的朋友了,真是个苦差事。”阿卡斯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气愤,只是…他也不给我拿酒。

“你的身体是你的,你可以选择帮我或者不帮我;我的身体也是我的,我可以选择糟蹋或者不糟蹋或者糟蹋得乱七八糟,你何必……”

“够了,伽罗!凭什么你就有权利肆意使用自己的生命?凭什么你就能这么随便,你的世界里难道没有我们吗,没有那些为培育你做出贡献的人们吗?你以为你死了只是在救大家,大家对你的态度只有感激之类的正面词语吗?不,你完全错了,我们不喜欢你这样一次次地以自己的身体破坏为代价,擅作主张地救我们,因为我不想带着这样的羁绊走下去,尤其是面向你!”

他突然变得极其激动,声音也变得如此强势,最后的尾音就转变为了轻微的哽咽。我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僵坐在原地,不是内心受到震撼,而是完全不知所措: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头就有点儿晕,红毛为啥要发这么大的火,总之是很懵的状态,再回过神时红毛已经不见了。走了吧。再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的酒!”这次很清楚,“酒”那个字尾音有很明显的破音,可能是喉咙中多了些什么导致的,我不希望那是被吞进肚子里的泪。

红毛垂着头,每一步都是那么地沉重,把一大罐啤酒塞进我的怀里,小跑着离开了我的房子。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但是锁碰上的那一小声“咔哒“却是一把小而精致的手术刀,准确的下刀手法以及残留的冰冷的疼痛感令我确实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错了。

起子在上边,还贴心的洗过一遍,上边挂着光亮的水珠,汇聚了夕阳的微光却刺痛了我的眼。真的错了吗?低头去望起子的金属片部分,我的红扑扑的脸在上边诡异地扭曲着。早上喝过药的大杯子就在我手边。然而夕阳真的太惹眼了,也太明亮干净了,于是我艰难地探身又拒绝了光的进入,险些摔在地上。

一杯下肚。并没有暖融融的感觉,只觉得喉咙紧了紧,有一种微弱而变异的辣味在喉中漾开。这种“辣“脱离了“辛”,变得无害的同时有一种醇而甜的错觉。我明确地知道它只是错觉,就像我在每一次见到阿卡斯的时候都会莫名着生出一种愧疚的错觉一般。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辣味总会消散的。我一边为自己斟满,一边想着。

但是愧疚真的能被洗刷吗?我节制地轻抿了一口。没什么味,真的,不如想象得那么好。可能刚才感觉那么奇幻只是因为第一杯的好奇而已。有些东西就真的受不住太细的排查,稍微用点儿心,再没有其他心理的作祟,仿佛是自己浮上水面一般的显而易见。

第二杯饮尽。

当然能。自己以前一定真的那么穷凶极恶,不然轮不上阿卡斯这种老好人发这么大火。既然这种滔天之恶都能被遗忘,还有什么不能呢?

望着厚厚的瓶底,那儿还有淡黄色的一点儿剩下的液体,唯一的从窗帘边缘挤进来的一点儿光在这里被撕碎为一条一条,古怪而又轻灵。

再来一杯。就一杯了。再也多不了了。我心中说,实际我明白,这只是自我麻痹而已,没有用。虽说我酒量也并不好,但是还是那句话,我愿意。没有目的的愿意。

酒浆在杯中回旋碰撞发出的液体特有的滑溜声音,我凝视着杯子,其中夕霞的颓竟被过滤得一干二净,反而发着一种初被创造的“新生”感,由内而外地焕发着光彩,从底部厚厚的杯底开始,努力地窜在酒液中,刚在液面上一露头便被我捕捉。为了不让它游走开来,我同样努力地伏下头去灌,让那些在酒中或在表面的光芒尽数掉进我的喉中。

毫无疑问地,我被呛到了。在光芒与生命之间,我只能选择了后者。沾了我的酒摊在地上一片,淡黄色的,甚至似乎还在发光,在黑暗里显得既恰合又违和。

盯着那一片,我放弃了补上的遗憾。意识渐渐沉默,一种被麻痹似的困意席卷了我。我只是想休息,但我的神经还好。为了不在清醒的时间做出不清醒的什么事,我决定立刻睡觉,尽管为并不累。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到门口一顿,可能是在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

……可能真的是我错了吧,以他的性格,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是执着着不原谅的。我不想他离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终究是无趣的。错了就应该道歉,我想,对我也没什么不好。

“阿卡斯……过来。”我低低地说。

“……”地板发出被刮蹭的声音,大概是被我吓了一跳,毕竟我自从醒了也一直保持着睡着的姿势没有动。他在打量着我,权衡着。

“对不起……”我的嗓子干哑,大概是劣酒灼喉的后遗症。所以“起”的尾音变得怪异,像金属与金属之间发生的硬碰硬的摩擦。

“可是你并没有错。”阿卡斯说。

我翻过身,注视着门框上挂着的那道影子,他在咬嘴唇。不是很用力的,但是的确看出他很烦躁也很紧张。

“我一直以为你是他的,但是我发现你似乎只是长着和他一样的脸而已。你没有他的太多东西了。我强迫自己不那么想,因为这样的话,我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都没有了……。”

“……”我也沉默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但是我也非常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从那天就开始了,那天自己从洁白中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红毛,他兴奋得近乎亢奋,拉着出院的我各种诉说离别之苦。然后他就非常突兀地挤进了我的世界,向我灌输着很多事情,而我是应接不暇的。他很多次侧面暗示了我是他的朋友,当然,他也是无意流露出的,然而我根本就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这件事。一个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刚刚“出生”就被强占为“所有物”一般的朋友,我也并不是百分百的愉快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总不可能变成他想要的模样,那我是谁,伴侣型机器人吗。我也不想了解他的故事,我的心理学知识在他那里没用。他缺乏的我给不了,他痛苦的我改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还有别的方式。

于是我一跃而起,直接扑进了朦胧中勉强能被分辨的暗红色中。

然后扑面而来的暖流笼罩了我。我被有力地环在他的身上,紧紧地令人十分有安全感。我也在试图贴近他,以获取更多的温暖。这与其说是安慰的拥抱,还不如说是投怀送抱。我几乎是被悬空抱着,姿势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感冒好多了,但头发还是被一层薄薄的虚汗黏在皮肤上,蒸发起来还是很冷,最大的因素还是生病与酒精共同导致的晕眩,令人不自主地想找到一个可靠的东西作为基准。

“……”

我感受到有凉凉的东西坠在我的脖颈上,痒。还带着眼眶的余温,但很快就冷了下来。

不多时,对方还是放下我,低着头。太沉重了,连黑暗都是那么重,压在他的头上。我伸过手为他揩了揩泪,阿卡斯略有些别扭地微侧过脸。

沉默又笼罩了房间。阿卡斯无言地望向窗外,火红的阳光染上他的瞳孔,但我知道那里边有一潭很深的死水。

“好吧……。我可没有哭哦,刚才,什么都没做哦。”他忽然回过头,既尴尬又尴尬的笑容几乎是挤出来的。很别扭,但并不假。很可爱的表情,我竟然会想起了些什么……那是我过去的一部分……好像是刚刚入伍时,也是初见面的时候吧,那种青涩的笑容……竟然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我根据他讲给我的“过去“臆想出的情景?

因为出神,我都没有发觉他绕过我来到我的侧后方。被我的后背压在床的靠背上的头发中多出了些异物,会搅动的异物。我能感觉到两天没梳的头发现在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模样,于是他就借着“为你梳头”这个无耻的借口玩我的头发。

装得还算像,至少感觉与梳头一样舒服,不知是因为本身这个动作就很令人着迷还是动作发出者的缘由,亦或两者搭配使用,效果更佳。

眼中都是一层深色的黑暗,就连被窗帘婉拒于后的夕阳余晖都是破碎的,我就僵僵地把这些斑驳的光与影收入眼中,实际上我什么都没看到,它们只能充当渲染气氛的道具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气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出汗了,因为我的头更凉了。

慢慢地我感觉似乎头发中少了一部分动作,一只手不见了。就在我猜测他又要采取什么下一步动作时,我突然被轻轻地扼住喉咙并向下压去,没有任何防备的我顺着向后仰去,头重重地摔在枕头上,并不是很痛,于是烘托着他趁机在额头上落下的一吻那么突兀。

完全是懵的状态,那一种接触仿佛自带麻痹特效,下一刻什么都动不了,包括思想。回过神来头上最初的一点热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的脸发烫。回过头来罪魁祸首早就溜了,回来时给我带了点儿糖水。嘴上说着让我解酒,然而自己先喝了大半。我甚至有些感谢他,感谢他自己喝点儿,免得又生出些什么大胆的想法。

“……”喝水的咕噜声也沉寂下来后,房间中的沉默又占了上风,而且静的出奇。我本是想问问这么做的理由,但我放弃了。很尴尬的一件事,也就别提了吧。但是很自动地,一两周前阿卡斯说过的一句话偏偏这个时候又窜出来在脑中回响。那时他的坏笑尤在眼前。

“就是‘他’。”

所以趁着这个尴尬的机会,也许更可以利用红毛的歉疚——如果他有的话——多套出点儿话。我心中暗暗打起了小算盘。不知道是不是打得太响了,阿卡斯向这边看过来,并受到启发似的又企图闪到我背后。我警觉地跃到床的那侧,抓着被子与阿卡斯正面相对。

“……刚才你想干什么?”我最后还是问了,因为真的不知道怎么问才叫“合适”。但是这个时候还讲究什么合适?为了我的清白,只能豁出去了。

“啊?……嗯……给……给你测……测体温!对,刚才是想给你测体温,没有体温计所以我就直接运用当时在军校学的……这个叫……唇触测温法!……因为嘛……这个……嘴唇的表面皮肤比较敏感,对温度的判断比手更准确,所以我采用了这个方法。不会吧伽罗,这么快学的知识就忘了,你要是没退役还在军队……我很担心军舰上的人的生命安全。”阿卡斯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掩饰他内心的慌乱,嘴中说的话简直就是一场并不激烈的辩论赛,正方要吐诉实话,反方在找理由。那个“对“是最终的妥协。然而我最喜欢的是最后那个并不有感染力的反杀,听完之后简直像个蹩脚的笑话。

于是我就真的笑了。“噗。”低下头去,用酸痛的手臂去捂嘴哧哧地笑,两片病态的热结合在一起还是挺难受的。

“你笑什么啊,这是一船人的命啊舰长!”阿卡斯看我笑出来了有点儿着急,双拳也攥了起来,并不紧,“舰长!……好吧好吧,您怎么做都对啦。您就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给您去沏一杯药来。”

我的脑子可能真的是在刚才的冲击中坏掉了,竟然以为他知道我根本动不了所以这么说是来气我的,后来在宁静的黑夜中我的记忆才恍惚地意识过来,我有一半是正确的。他的确是在气我,以为我没有读过蓝星人的文学经典作品。

接过药道声谢,我的眼皮再也受不住沉重的黑暗之压力,塌塌地半阖不开。阿卡斯见我打瞌睡的模样向我道了晚安转身就要走。

“阿卡斯!……”像是不自主的反射,或是一种先天性行为,我猛地把药撂在一边,想支起后背,无奈背部肌肉并不给力。我好像没有肌肉这一组织似的,好似一只雏鸟,以为从悬崖上跳下去就能学会飞翔。

在重重地落回铁质靠背前,我又不出意料地被托住了。“怎么了?”阿卡斯一口气儿还没喘匀,所以气息有些乱,听上去也莫名添加了搞笑的意味。

“晚上在沙发上睡真是难为你了,这几天风大,挺冷的,总拿夏天的小被子裹着也不是办法,所以……”

“……?伽罗你还好意思说?为啥现在突然想起这些事来了?我以前住你家你就只有嫌弃?”

我顿时有点儿想放弃刚生出来的这种想法,然而我惊喜地发现即便是被直男误解了然而我的内心依然坚持它,要么这真的是正确的,要不然就是我酒还没醒。

“不是。……你要不要考虑在这儿睡?”我拍了拍床。

“???”阿卡斯满脸的问号逐渐转变成了惊叹号,我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动,等待着他的答案。

“……”在权衡了一下被冻掉脚趾头或者整个身体被烤熟,阿卡斯显然选择了后者。

“晚安。”阿卡斯只脱了外套,看出来还是很矜持的。这也可能是他至今没找到对象的原因之一。

“晚安。”

“既然我们都没错,那谁错了呢?”

“谁都没有错,这个故事的走向就是正确的。”黑暗中,阿卡斯背着我,声音中带着难以去除的苦涩。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x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铁屋子 e3

你绝3

请从1开始看以获得最佳口感。
ooc预警打爆。
很多暗示,尽量猜,完结了之后会放出来。
文字力度还不够。小同学水平有待提高。


虽然阿卡斯明天就要出发了,但他依然不会忘记照顾我这个免费租房的滥好人的。他一边拖拽着几乎能进历史博物馆的行李箱进门一边跟我叨他家长怎么怎么的唠叨,说这次旅行回来一定要带个人回来,活的就行。“什么天理,把自家儿子倒贴也得卖出去吗!”阿卡斯气愤地朝天怒吼发泄,被我赶紧一下捂住嘴提醒他方圆百里之内还有人你小声点儿。

“哼哼哼,我乐意单着,你们要孙子我给你收养一个来!反正我就是单着!”阿卡斯赌气似的嗷嗷,我也没什么经验但法律至少了解一些,于是贴心地替他一边把行李箱往里拽一边提示:“无配偶的男子收养孩子的,需与被收养者相差四十周岁,阿卡斯你有那么老吗?”
(此处原文应该是收养女性被收养者,此处就当是伽为了结束这个愚蠢的话题就骗了卡一下,反正他也听不出来(不

“……”阿卡斯往沙发上奋力一坐,弹簧发出了被碾压的惨叫。

“你为啥至今不娶呢?难道你心里早已有归属了?什么教派跟我说说?我咋没听你唠过呢?”我坐在他身侧,压了压他那一头几乎炸毛的红毛。最近都没怎么打理显得乱糟糟的,有几根都竖直指天了,像行为艺术一样。

“……我是无信仰者。”阿卡斯伸手掐住我的手腕扔掉,一副鄙夷的表情。

“啊,难道心中已经有人了?为什么不赶紧去表白?难道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闭嘴吧伽罗。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有八婆属性?”阿卡斯嫌弃地远离我了一些,但我突然迸出的兴趣又驱动我坐了过去。“是谁呢?让我来猜猜啊……是小时候的那个粉毛?你好像说过什么……(神情灰暗的卡:闭嘴啦!)不是啊,那就是……上次在大街上遇到你,你身侧的那个姑娘?(卡:有完没完啦那是我爸我妈邻居家的女儿!她出来买点儿东西我妈也就把我赶出来啦!)哦……那可能就是……”

“行了行了啊你别瞎猜了,你觉得我现在浪成这个模样会有人适应的了吗?每天要么在家睡觉要么不在家出去旅行,要不然是我被绿了要不然是离了。再说我也不需要另一个人干预我的生活。我会做简单的菜,我也有经济能力,我也不喜欢小孩子,所以……伽罗,你今天突然话有些多啊。你又不会是……”

“啊啊啊?”我看着又坐过来杀气逼人的阿卡斯,心里突然感到些恐怖,“我……?”

“你难道是想赶紧给我促成了然后你……”

“我什么?”脑子真的是缺了点儿弦儿,我对他的话真的完全莫名其妙,但是下意识地远离他。情形完全颠倒。

“你要不是这么想的你跑个啥?”阿卡斯坐过来,把头往这边送,眼睛凑过来,让我不得不面对他杀人的双眼。

“我害怕你不行吗?”我又坐得远了些。

“这可不是最终理由哦。”又贴过来。

“喂喂你……”我再远离的话就会坐到相对高度负五十厘米的石质地面上,所以我打算站起来。

可是刚刚起身重心正不稳的我又被一股并不神秘也并不强大的外力拽回了沙发上,不小心狠狠压在了垫背的红毛腿上,还好我还算轻,至少比他瘦。活该!拉我干嘛,自作自受。我嫌弃地赶紧起身,结束了这段尴尬又幼稚的剧情。

“快六点了,伽罗你要不要发挥一下你的厨神(dian fan bao)属性来款待一下明天就要跟你依依不舍地告别的好朋友,就当是送别宴了?”刚刚走出客厅,就听到这样懒懒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刚回头想塞他两句,结果发现这个红毛竟然跟三岁小孩一样斜斜地倒在沙发上,眼神天真无邪,嘴里竟然还有哈喇子欲出未出。

“喂喂,你一个客人就不要这么指手画脚了好吗,有什么吃什么吧。”出于对沙发的疼惜与同情我还是温柔地把他扶了起来并像教小孩子那样告诉他要好好坐着,不要看起来那么像小儿痴呆,虽然你本身就是吧。把他终于弄好了再进厨房,在满脸热乎乎的蒸汽裹挟之中我端出了一碗还算美貌的速冻食品合集。“家里没什么剩的了,我就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凑一盘了,希望您还不要嫌弃。”装盘端碟倒醋摆筷一条龙服务,看来这位客官还算满意。

“小二,来瓶白的。”他真玩起角色扮演了,但是好吧,既然是我主动愿挨,那也没办法了,只好毕恭毕敬地答:“客官,这儿没白的了,倒是有些啤的,您能接受吗?”

“啤的……也行,凑活吧,下次我来顺便给你带点儿。来来来你不吃饭吗坐这儿一起。……哎哟伽罗没看出来啊你,说吧,啥时候练出来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吗?”

“……能不能别提这事儿了,我完全不记得,你也没有办法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所以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我们还是少说。”我拎着酒罐子回来,很诚实也很诚恳地回答他的问题,但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显然他并不擅长表达,所以也就罢了。

“对了,你还记得一个人吗?和你一样的蓝色长发,只不过他是披肩发……”阿卡斯欣喜地发现自己又找到了记忆的制高点,开始对我进行猛烈的火力压制。

“不知道,谁啊。”丝毫不想装成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才遗憾地摇摇头说忘了的样子,但阿卡斯并不介意这个,大概与眼前塑料杯中回旋的金黄色酒液脱不了干系。我并没有给自己斟,我并不喜欢这种损害神经的麻醉剂,一向对咖啡,酒精这种刺激性东西都保持拒绝的态度,甚至是茶叶也丝毫不沾。这一点阿卡斯想必心知肚明。

“一所学校的校长,之前的你跟他应该认识。有时间你们应该再见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讲,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算了,不就是扯着我出去转转嘛,我不会拒绝的。这他也清楚得很。

“好啊。他不会也是我之前的故事中的角色吧?”我像个演员一般,在向导演急切地询问剧本。

“不是,但我莫名觉得你现在状态很……奇怪吧,他也许能给你一些启发。不是能让你一下都想起来,而是……你至少不能……这样,像个看客一样。你要参与世界的进化啊,你看看外边,每时每刻都在变幻——”

他指向窗外,我也跟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打脸了。除了一团病态粘着在地平线上的夕阳什么都没有,而现在是已经快八点的秋天。

我们都沉默了,他收回手,安静地用筷子试图夹起滑溜溜的汤圆,很明显筷子不是这种滑滑的东西的对手,很快他就丧失了耐心,直接挑破了汤圆的肚皮,残忍地戳了进去,将还淌着黑色馅料的糯米皮送入口中。

眼前的碗里很快连点儿汤都不剩。我随口夸赞了一下他曾经作为一名军人习得的节俭精神,并把它随时随地发扬光大,令人感动与敬畏。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拿去清洗,但是红毛叫住了我。我回头,问他什么事,他举着塑料杯子满面的笑容马上警示了我这大概不是什么好差事。

“喝掉。”他几乎是在命令。

我差点儿把盘子摔掉。这是什么梗啦,明明他知道我不喝酒的,虽然他已经灌掉大半但是我的确是滴酒不沾的,除了聚会需要。所以他在耍赖吗?我可不希望自己摊上一个身高一米八九的三岁儿童。

“阿卡斯……。”我轻声唤他,希望能同时带回他的理智。

“喂喂,破一回戒不行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趣……”阿卡斯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似乎并不想放过一个不喝酒的玩物。

他直接站起来了,吓得我不自主后退了几步。

“我我我洗碗去了您喝得开心啊。”转身就逃,没有商量!脑子里一堆黑线在打结,我在无意识下刷完了碗筷,收拾好厨房,在出门前摆好了防备的姿势,然而最后并没有用上,因为这只红色毛发的大型犬科动物已经美滋滋地享受着卧室大床去会关公了。



昨天晚上还算暖和,至少并没有像以往感觉脚踝都要冻掉了。我安慰自己最近几天大概不会这样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确定,记忆是模糊的,一种片段,一截残影。

大概就是因为生活太平淡吧,连就在昨天发生过的事都不记得。我为自己寻找着开脱的理由,也就算糊弄过去了。

一早上起来感觉真是不怎么好,首先很怪,总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坐起来静了半晌才发觉出来是没闻到阿卡斯做的他所谓的“面包”的糊味。第二点大概是长期不变的生物钟,今天破天荒地打破了一次,睡眠时间充足,时间段不是很对。从凌晨三点多到下午两点半,莫名的令人感觉到快乐,一种既没有人催床也没有太阳公公晒屁股的恐惧的幸福感。第三就是这色调,每天在黄昏下生活的感觉不太妙,令人并不想起床。在迷茫的暖黄色房间中起床似乎并不能令人感觉精神饱满甚至想闷头再来一觉。

原来我有这么多我都不曾意识到的习惯啊。那当然,已经成自然了。我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向外走去。又是个好天气,我站在门框上面朝世界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头倚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满眼的新鲜之绿,但却附着着一层油腻的夕辉,生命之鲜活与暮霭之沉重非得相交,看起来总不是很舒服。但这并不妨碍一叶一木下都能翻出很多熟悉感的事实,我总觉得每一天,每新的一天都令我无所适从,崭新得害怕,大约是因为我的记忆从不肯呆在我的脑袋里的缘故吧。我心中默想。

冲了杯牛奶,路过简易的“办公室”才恍然大悟昨晚我为什么那么晚睡。刚意识到我需要对“为什么我打破了生物钟”存疑,我的大脑真的也是退化得不成样子。端着洁净的玻璃杯走进去,向椅子泄愤似的使劲坐进去——愤怒的缘由只好推给无辜的退化现象。牛奶随着我如此大的动作幅度而溅在桌子上了一些,幸好没有破坏我的劳动成果。白纸上布满了奇异的花纹,像是某种魔法,贴在谁脸上就能召唤出无比强大的力量。倒也没错,这张纸的确是“针对”某个人的,它的力量也不小……让我欣赏一下我昨天晚上的工作……很完全了,这样告诉那位病人应该已经足够了。

纸上的内容大概就是把之前想到的主要与次要的问题及我的推测总结了一下,当然我省略了我个人的欲望部分。

等等……感觉有些奇怪。在桌子与墙壁之间的狭缝中艰难地旋转电脑椅很多转才记起来原来是阿卡斯不见了……我当然不担心他,没人会拐他那样的智障儿童。再者他天天就想着两件事,到别人家蹭吃蹭喝蹭睡和咋跑出去旅游,谁受的了啊。……但是究竟是什么来着,我真的不太记得。在黄昏中呆坐了一会儿后,我发现这种方式并不能有效地令人回想起东西,于是留下了凝固不动的窗户形暮光,回到卧室。

捡起救星——手机一看差点儿被铺天盖地的新消息冲卷而去,事实上眼花缭乱的社交软件特效功能已经把我拍在了眩晕的海洋中。阿卡斯到底有多闲,直接送我了一个99+。点进去一看,从第一条开始还算正常:“你这个人够绝的,居然不来送机哦,我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去你那儿住,白住的便宜一定要多享受几回。”第二条“我到那里啦,是一个很温和的地方。”然后是一张照片,是当地的风景。真的很好看,建筑风格十分可爱,主要表现在使用的颜色上,活泼开朗。但更多的还是照片已经包挟不住的轻松感。那里还是清晨,大约四五点的样子,我竟然升起了由衷的嫉妒之心。那里的人每天一早起来都是朝霞在迎接他们,而我这里居然是黄昏。真不公平。

有些人每天一早起来都是完成了前一天的辛苦工作,又可以再有新的一天的喜悦在迎接,然而我却在一个又一个的迷惘中结束,面对又一天的空白瑟瑟发抖。真不公平。

我回复了他几句,大概内容都是祝贺与赞美。没营养的回答。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又伸了伸懒腰,触摸着正午的夕阳我做了几次体转,脊椎骨发出令人愉悦的嘎嘎正位声。舒服。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我已经融化了,无论这个生活是否狭窄,我都能以一种润滑的方式在其中存活下来,以免受伤。

转身离开房间时,我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阿卡斯看来挺闲的,几乎是秒回。他说他在候机(虽然说现在的交通方式并不是飞机了,但这么说已经很顺口了),他昨天晚上就到这里了,这儿并不是目的地。我心里下意识地哦了一声,既表示接受到了又表达了惊讶。我键入一些得体的话,并表达出了到那里给我拍照的愿望,再次丢掉手机,并不想再立刻把它捡起来了。

倚在木质栏杆上眯着眼睛陶醉几许,就在我差点儿要随风而去时,一条脑中的信息突然把我震醒了。

那位病人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已经……天哪,三点整了!不不不,已经过了两分钟了,而且在向第三分钟逼近……!而自己现在还在穿着睡衣什么的……完了完了这下只能寄希望于病人的迟到了,但是他那种在刮着那样的烈风的天气中都能准时到达,这种晴天……不要想那么多了,快回去换衣服吧!

停止思考时我竟然已经穿着整齐的衣服坐在办公桌后了,与此同时门铃十分礼貌地响了两声。

“门没有锁,请进。”我故作镇定地说。

对方没有任何变化,沉默着坐在我对面,几乎是没声音的。

“……”沉默在要求着。

这好像一场微妙的抗衡,我们通过沉默彼此协商,谁先说话什么的。但这有些幼稚了,我作为一个医生,跟病人对什么眼神儿?与其说是面面相觑,不如说是……奇怪的默契。真的很像“疯狂暗示”,只是并不那么疯狂,但是我一点儿也没有get到他在暗示什么。错觉吧,太敏感了。我想。于是我正正姿势,准备开口了。

然而却是对方更早地妥协了。

“请您讲一讲您的见解。”

憋在心里很久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吗?

早就知道我接受不到暗示吗?

当然,前几次的灵魂发掘是更明显的旁敲侧击,很明显这对我没什么用。可能沉默就是他的性格特点之一吧,即便早就知道了,也不愿提前一些抛出ta。

我讲述了我的一些猜测,自然省略了针对我的那一部分。小心沉默着,昏昏欲睡的模样,但仔细看发现他只是垂着眼,甚至在微微的颤抖。大概依然是被触动了某些部分吧,看来我的猜测的确有一部分是对的。

“嗯……。谢谢。我可以继续说吗?”

“可不可以告诉我哪些我说对了?”

“……”他忽而又陷入了沉默。又在数秒后仰起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虽然已经预测到了这种答话,但把它几乎是瞬间就排除掉了,然而这种话从一个看起来还很正常的人嘴里说出来的确又让我一怔。我并不准备继续追问了,这是一条线索。我莫名就这么觉得。

“好吧,请您继续。”

“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人。……那里是我真正从属的地方。那儿也是我的……一个大教室,我逐渐地学会很多父母不曾教给我的东西。除了一开始我的伙伴,我还有一名好朋友。而且我们是老乡。呐……为了叙述方便,叫我从小的那名朋友c,老乡就叫a好了。”

“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我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记得。”小心垂下头,双眼被一片浓郁的阴影覆盖。那里是夕阳也照不到的地方。

“请继续。”

“那时经常会参加外出的扎营演练。虽然是海军但是也有相关的练习,只不过不像陆军那么频繁,训练的重点也并不一样,有些还是重合的。比如我们都需要从大本营出发,每人背三十公斤左右的食物、水和帐篷睡袋等物品,一天之内要到达百千米外的营地。早上五点多出发,几乎是不停脚地跑或走,也要晚上十点到。我总能跑在前面,也是拜每晚的额外训练之福。

“那个时候还能看到日落,空旷的原野上,……橘红如蛋黄的物体沉没了。有一些成员并不喜欢看这样的场景,沉没对他们来说不是壮丽的风景。但我很欣赏,它很美,仿佛……万匹红绫的汇集。”小心说到“仿佛”时眼神侧了过去,无意识地盯住天花板,这是回忆的表现。

“当时已经有人发表报告,关于氦闪的可能性,但是只被当作了谣言。于是我问a,你害怕落日吗?a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他根本不信,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害怕,不就是死掉嘛,在万分之一秒内,无痛的归宿。我又问c,他沉默了一下,说不会。”

“那c平时就是这么言简意赅的吗?”我突然的插话令对方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他又不自觉地吸了一小口气,似乎很吃惊。

“是……。”对方很想问什么问题似的,但欲言又止。我就当没注意到并没有鼓励他说出来,我想知道我需要的东西,才能给他他需要的东西。

“请您继续。”

“那天晚上安排的是四个人一营的帐篷,扎在一片低矮的小树林里。我们这组的帐篷莫名坏了。原定我,a,c和一名军官共用这个帐篷的,现在别的帐篷只有一个空位,我们三个把军官推进去了。本来四个人挤一个帐篷就很挤,所以也不能分散到别的帐篷里凑合一晚。

“我提议在一块比较大的石头后用帐篷布垫底,抱来一些树叶,在原有的睡袋基础上又铺了一层。取得了很大成功,非常暖和。虽然这点儿小事轮不到什么大奖,但我清楚地记得被军官口头表扬了,这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夸人,因为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善良和蔼。

“那一次难忘的扎营在劳累中结束了,但是它给我注入了新鲜。……我感觉我的血液在为国家和朋友而燃烧,每一天都需要饱满的自我来迎接,每一晚都需要充实的自我来送走。那个时候……太美妙了。”

我又注意到那个突兀的停顿了。好像一个初读者在背诗一样毫无诚意地背诵,而不是自己的心情。后边的话也是,具有一定感情才能讲出来的,然而对方只摹了其名而未现其神。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感受而是某本小说里的话,可能还有情可原,感情的问题嘛,大概是因为这是那时候的感想了,现在颓废下去了吧。

“谢谢。”他突然说。

“谢什么?”我有些懵。

他别过头去,好像在观察地砖上自己的影像一般,最后转回头,凝视着迷惑的我,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诚恳而有力度。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椅子已经复位了,咔哒一声门关上了,之后的寂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什么声音响起过。




这个地方是安静又宁和的,但即使是这样时光在这里也是凝固的。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很惨了,但是感觉隔壁也不怎么幸运。小孩子应该出生在每一天的晨曦中,而不是惨兮兮的夕阳。虽然在我们这个区域都是夕阳,但是搬到城里也许会因为更加忙碌的生活与交际而淡忘这一点吧。

吃过晚饭,我依然习惯性地要去散散步。不是习惯每天都去,只是习惯每个闲下来的大片时间都要去。我又看到隔壁的小朋友了,他似乎已经写完作业了,在院子里鼓弄着什么。似乎我的关注能刺激他的某些感官,他立刻转过头,毫不费力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愉快的问好。小孩子的眼里纯净无暇。

他说他家现在没有人,其实前些日子就没有人了,但是他还能应付的过来,只是去“学校”麻烦一些。“那为什么不直接下载讲义呢?”我有些奇怪,现在出门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少了,但街道上并没有因此而人流稀疏。

“我喜欢老师们啊,同学也很优秀的。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展活动课啦,是了解我们的星球的呢,但是也要做环球航行,说实话……我有些怕。”他低下头,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摆弄衣角。

“那为什么害怕呢?是怕死吗?”我轻轻问他,虽然我似乎不应该对一个孩子问这种问题。但我为自己开脱:没事的,这种问题早想明白早解放,可对于孩子也这样吗?他们本来就不应该被这种问题折磨吧?

“不是,只是感觉……”他又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上,我也随着他一起远眺。我们的目光划过地平线,跨过繁华的都市光辉,继续上抬,直至那一片虚幻的黄昏,厚涂般的笔法,甚至能看到作者的笔刷,每一根笔刷留下的凹凸不平的耕地般的花纹。

“感觉,我们这个已经存在并进化了如此之长的一个文明,这么快就要完蛋了,还真的是……很可惜。”

“可惜?……”我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这个小朋友站在人类之外做出的评价。我暗暗钦佩现在的教育,在这样严峻的关头,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学生的确是现行学校教育的光荣吧。

“是啊,感觉都白努力了,然后……在那么那么短的时间内一切都没了,真的很令人气馁呢。……不过还好啦,这种煎熬的时间不会太多啦。”

我心里一惊。这就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这真的与这个孩子的年龄不符呢。

“……我相信地球派一定能把我们都带走的!然后我们就去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吧,这种流浪的感觉虽然真的不太好,但是……也确实非常有挑战性呢!”阿奇接着这么说,我才明白过来,不是视死如归,而是寄希望于新的发展。拥有这样的信念真是令人羡慕啊,我心想,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因为是不自觉的,所以我是听到阿奇的问话才意识到自己叹了气的。真有意思,一个被动的主观感受。

“伽罗你叹什么气啊?”小孩子的眼瞳纯净无暇,夕阳在里边斟转半天似乎也洗掉了那一身的尘土,老迈的暗红脱胎换骨为亮丽的橘红。

“啊……?哦,我只是……”本来想把内心的想法诉诸这个小孩,话到了嘴边才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个孩子。他即便能想得那么长远毕竟也只是个年轻人,真的不应该承担如此之多,于是千言万语化作一笑,过去了。



晚饭我邀请了阿奇来我家,虽然有些尴尬,两碗泡面,但是总比两个人孤单地蹲在两座空落落的房子里吃更好。他吃完之后也并不晚,于是在我家继续呆着,我也并没有赶他的意思。我问他看不看动画片(是我珍藏的一块存卡,毕竟现在这个东西早就该扔进历史博物馆了),小朋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被弯起来的眼皮压碎成不可见的碎末,无影无踪。

“现在我的同学都不看这种古老的视频啦,你不知道,外边的人们早就意识到了这种强大的输入,微弱的输出方式的劣处了。我的老师是那个时代的人,大概和你一个时代吧。他就戴着一副……什么镜,对,眼镜。上边那句就是他说的。哇,真的是无法想象一个不足一百立方米的狭小空间里的人都在低头玩手机的场景呢,一定很壮观吧!”

我琢磨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不足一百立方米的狭小空间”指公交车或地铁这样的交通工具。回想了一下自己坐星际列车回故乡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虽然也没有“手机”了,但是一车五光十色的显示屏真是随便扫一眼眼睛就疼。

“嗯,的确……。”我心不在焉地随便应了一声,思绪早就跟着同样在想象中的列车回了家乡。

而家乡是什么呢,空白的一片,你向它靠近,它也没有反应,但向里走,什么都没有,你甚至没有客观的标准证明你的确往里走了。在这片彻底的“空”中,却有一种超越视觉的炽痛感顺着场景蔓延过来,扒着我的皮肤,从任何可以通入心脏的小洞中钻了进去,窝到一个你无论如何尽力地去挠也不达其痒的地方,潜伏着,刺痛着,却是闷闷的感觉,找不到合适的去与从。这种感觉着实是空前的,我没有这样近又这样直观地体会到自己的失忆。莫名其妙的痛感攫住了我,不寻常的一种,类似于顽疾发作的感觉。

“伽罗!二楼为什么锁住了啊?”阿奇的声音从空白的远处带来了色彩,把我救了回来。二楼?……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二楼”的印象。虽然每天从房子外进出,二楼也每天填充着一块儿我的视野,但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它,想起过它。

我循着阿奇的声音却跟丢了,无奈地叫他,直到这个小朋友的脑袋从某个我从来漠视的暗门后露了出来。仔细看并不是为了掩饰门的存在,因为还是挺明显的一道门,但是我就那样地把它理所当然地忽略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灰尘迷了眼,接着我窝起来疯狂地打喷嚏。在几乎把自己的鼻子都打出去之前我已经蹲在里它五六米远的位置了。幽黑的一条,里边只能看到灰尘的反光,整个看上去就像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门。帮同样顶着一脑袋灰的阿奇拂了拂脑袋,我问他里边有什么。

“楼梯哦,可惜到最上边就锁起来了。两边暗暗的,什么都看不到。灰尘很多很厚,踩在上边有一种下陷的感觉!”阿奇一边描述,一边向我比划,这么厚。

“这样……”的确,自从我租下这个房子我就从来没有打开过这扇门,积这么厚的土大概也有情可原。

但是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它呢?

“伽罗你应该好好打扫你的家啦!这么脏的地方,不可以就这么呆着!连楼梯间都这么暗的话……这么说的话二楼也应该很脏了,都要清洁哦,这样住起来才舒服嘛。……”

我努力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应付地答着嗯,是,好,我会的,把小朋友半推半搡地送回了家。回来,盯着那扇门,心里却忽地颓丧了起来。

为什么呢?多么明显——可是每一天的路过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并不是很忙……难道在自己意识里,这扇门就不该有吗?

我对世界的意识是先在脑子里有一个框架,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调整,所以在我的世界框架中……没有这扇门。

但同样的,我的框架中也没有阿卡斯。接受他可能只是调整后的结果。

也许原来是有的,只是忘记了吧?……

既然忘记了,就不要了。二楼对我没什么用,我也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整理它了,付出远大于回报。

瞄一眼黑暗中的表盘。快十点了。但我并不想睡觉,我很精神,一点也不困。这是难得的机会,不能错过,于是我沏了一杯温水,带着它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气温有些炎热,于是我把窗户都大敞着,但这样外边的夕阳也就毫不客气地进来做客了,所以我又把窗帘拉上。其实现在的夕阳已经几乎落下去了,多久啊,这最后的日落,从我病愈出院到现在,有小几年了。我默默地注视着流光溢彩的天边,观察到夜幕已经织上了天空,咬起了夕阳的尾巴。真的太美了,夕阳的绚烂与夜空的冷静,两种格格不入的情绪同聚一堂,却十分和谐。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

那个比喻就在嘴边,但总是捉不到它,因此我也作罢。我拿出录音笔和白纸,摊开,眼神却突然被眼前空白的墙吸引了。我怔怔地盯着那白墙,使得自己的视野中也全是白。一会儿我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办公室内。这时我竟然在房间的一角看到了阿卡斯。模糊的脸,但那标志性的红毛还是很惹眼的。他的头发很乱,倚在那个角落里好像睡着了。

不对吧,那个角落明明应该是个垃圾桶啊,旁边是门,怎么会……

这么想着,我就回来了。垃圾桶在那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呆着,阿卡斯应该在别的某个地方玩得很开心。恍惚了吗?我拍了拍自己,啜了点儿水,努力让眼神离开所有大片的白。十点整的钟声从很远的地方漫步而来,不急不缓,像一个时间被放慢的世界中的起跑枪声,与此同时我按响了录音笔。

祝北极星小姐姐六一快乐!!!
如果可以也祝蜡烛er六一快乐!!
如果再可以的话还要祝艾叔叔六一快乐!
暑假画图!!反正画的渣又慢应该没有关系(?
有灵感了,但是应该是玻璃渣(我真的有好好制糖!
最后水一下tag(?

depression is an unspeakable and unsharable attitu

要是非得说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别人和一群人在一起叫作一大群人,我和一群人在一起最多也只能叫我和一群人罢了。

我常常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我苦恼的原因之一。直到面对那一条吊索我可能才会想起,原来我忘记的,是开心啊。

双蜡烛的EAparo。
吹爆普蓝的sheen。
上课摸鱼爽!!
然而只带了一瓶如梦令连红色都是从晨光红水笔里抠出来的emmmm所以没能调出来蜡烛橙红色的披风色……回来我再画一张。
但是他们真的可爱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张用sheen当高光,效果很诡异emmmmm